一個時辰悄然流逝，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，鐵鍋邊緣蒸騰起的熱氣混着穀清香，在冰天雪地中織就一層朦朧的紗幕。

排隊的人群裹着打滿補丁的棉，呼出的白氣在眉睫凝霜花，卻都長脖頸，眼着灶台方向。

不知是誰肚子發出“咕嚕”一聲，引得隊伍里響起幾聲低笑，轉瞬又被呼嘯的北風捲走。

“讓讓！讓讓！”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，三五個外鄉人跌跌撞撞進隊伍。

為首的老漢懷裡抱着個面青紫的，凍得通紅的手指不住抖：“行行好，孩子三天沒吃東西了……”

隊伍前方的婦人回頭看了眼，默默往旁挪了半步，用凍得開裂的出句：“快站着吧，馬上就能喝上熱乎的。”

隨着日頭西斜，大鍋里的熱粥開始咕嘟咕嘟冒泡，濃稠的米漿頂起鐵勺，又 “啪嗒” 一聲跌回粥面。

掌勺的栓子挽起袖，出臂上猙獰的舊疤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都排好！兩千碗粥，發完就沒！”

話音未落，隊伍末尾突然傳來，幾個流民模樣的人推搡着往前，其中一人喊道：“憑啥他們剛來就能隊？”

“別吵！” 栓子抄起鐵勺敲了敲鍋沿，金屬撞擊聲在寒風中格外清亮，“誰先來誰後到，敢鬧事的一碗都不給！”

他轉頭看向抱着孩子的老漢，目和幾分。

“你帶着娃站到最前頭，喝完趕找地方暖和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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